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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下去”才能造福社会

 

“种下去”才能造福社会


  ——记荣获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的上海市农业生物基因中心主任、上海天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罗利军
  ■陈洁

 

 

图片拍摄人徐网林

2014年1月10日,北京人民大会堂的2013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当老罗站在领奖台上,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证书“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时,他内心的欣悦感却只保留了几秒钟。“这荣誉让我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只有一直种下去,才能造福社会。”
老罗,全名罗利军,上海市农业生物基因中心主任,上海天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华中农业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上海海洋大学硕士生导师,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第一、二层次人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而这些“光环”却“绑”不住老罗,和稻米打了30多年交道的他还是喜爱“赤脚”踩在泥土中,精心栽培每一颗旱稻,他的愿景简单却很宏伟,“研究培育的节水抗旱稻能在全国推广至1000万亩,让那些干旱、没有灌溉条件的中低产田也能产出好稻米,更多中国老百姓能够品尝到优质安全的大米。”
  节水抗旱稻:稻米的创新
  罗利军所在的上海天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落户在张江药谷,成立于2011年3月的天谷科技就是以节水抗旱稻为代表的绿色超级稻产业化平台。
  “天谷科技成立至今,主要做了两件事情,一是与中心工作对接做研发,因为品种改良对我们来说是个永恒的主题;第二件就是做市场,我想打造一个更大范围的市场,没有一个大的平台肯定是不行的。”罗利军说,节水抗旱稻已经走出国门,在亚洲的越南、缅甸、孟加拉国、印度尼西亚等国家的种植表现不俗,并且在非洲的尼日利亚、莫桑比克、马里、塞内加尔、乌干达等国家种植。
  节水抗旱稻,正是此次获奖的项目,也是罗利军花费了13年研究的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创新成果。罗利军说,节水抗旱稻,是在水稻科技进步基础上,引进旱稻特性后培育出的一种既高产优质又节水抗旱的栽培稻品种新类型。在灌溉条件下,其产量、米质与水稻可持平,但却可节水50%以上。在没有人工灌溉和栽种的纯天然情况下,具有较好的抵抗干旱能力。
事实上,翻阅资料,记者发现早在开始节水抗旱稻研究之前,罗利军已经是国内水稻研究领域颇有建树的科学家,上世纪90年代,他已参与我国超级稻计划,并培育出我国第一个亚种间超高产杂交水稻,当时亩产719公斤。
  但正是与水稻打交道久了,水稻本身淡水消耗量大的弊端也让罗利军倍感担忧。而且在水稻种植生产过程中,为确保高产,往往大量使用化肥、农药,由于水稻耗水量高的特性,这些化肥、农药等不是渗入地下水,就是随着灌溉流入江河湖海形成污染。“耗水量如此大,而我国实际情况又存在不少的缺水地区,何不改为种植旱稻呢?”罗利军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看到了问题的本质,就应该用自己的能力和研究去改变,这正是罗利军可以坚持研究旱稻13年的原因。
  13年研发:辛苦却坚持着
  失败乃成功之母。13年来,已经经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罗利军和他的团队们却依旧坚持到今天。
据罗利军介绍,2000年时,我国研究旱稻的科学家微乎其微。旱稻的研究比水稻落后了几十年。不仅如此,旱稻株高易倒,不好种,虽耗水量少却产量太低,口感差,不好吃等一系列问题也都涌现出来。
  13年来,罗利军和他的团队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寻找品种;在实验室分析品种的特性;选育品种……“我将水稻的优点和旱稻的优点‘杂交’起来,获得了突破。”2001年,罗利军离开中国水稻研究所后来到上海,组建起了上海市农业生物基因中心。2003年,罗利军带领科研团队成功培育出世界上第一个旱稻不育系“沪旱1A”。紧接着,针对不同地区,他又先后研发出“旱优”系列杂交节水抗旱稻和“沪旱”系列常规节水抗旱稻。这些节水抗旱稻种,在严苛的自然条件下生长培育,同样亩产500至600公斤的情况下,较普通杂交稻能节水50%,且可以直接播种。同时,稻种具有良好的抗病虫害能力,农田化肥、农药使用量大大减少,减少面源污染。
  当问及研发的难点,罗利军笑了,他说已经不知道多少人问过这样的问题,“如果是13年前,最大的难点是一个品种的培育成功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也就是说,种子的“娇贵”受着环境、气候的很大影响,一次暴雨、一场台风都有可能让培育了几个月的成果毁于一旦,“我们的研究人员往往吃住都在农田里。比如,去年夏天上海气温特别高,许多品种的选育工作就不得不重新来过。”而即使天公作美,选育工作也一样进展缓慢,“育成一个好的品种要做上万次杂交,成功概率只有万分之一。”
  而13年后,技术再也不是罗利军的“绊脚石”,真正让他“揪心”的是节水旱稻理念的拓展。“很多农业大省市、农民都已经太熟悉水稻的种植,他们有些人直接回答我说‘想不出理由为何要买你的种子?’”这句话让罗利军既感到理念的推广难度之大,又让他觉得信心满满,“至少,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决定一切,新技术的普及总得需要磨合,我很自信这点。”一步步做给农民看,告诉他们节水旱稻的优点……随着罗利军整个团队的努力,许多农户已经开始认识和接受了节水抗旱稻。在湖北、安徽和闵行马桥,有不少农户已经订购了“旱优”、“沪旱”等系列稻种。
  旱稻产业化:推广至全世界
  正因为罗利军将搞农业当做一项良心工程,一直不断提醒自己粮食问题关乎国运民生,13年来,他不遗余力地推广节水旱稻,节省农药50%、节省化肥30%、节水30%以上,就算结果是少收点粮食,仍是值得。罗利军的执着,使得这项研究获得了比尔·盖茨基金的青睐。
据罗利军介绍,“2008年,比尔·盖茨曾经到中国考察农业,看到我们的项目之后非常感动,提出想把这个技术引入非洲,并出资1800万美元予以支持。我们的一期项目主要是在赞比亚、莫桑比克等国家开始小面积试种,目前,第一期已经结束,第二期也已经开始。我们会在一期的基础上扩大面积并作示范性推广,争取把它更加广泛地用在非洲及一些东南亚的贫穷国家,比尔·盖茨基金会继续在这个项目上予以资金扶持。”
  比尔·盖茨的资助只是罗利军和他的团队推广节水抗旱稻产业化的开端。2012年2月,天谷科技首批挂牌上海股交中心,这是罗利军实现节水抗旱稻产业化的第一步。“天谷科技从成立就定位‘立足上海,覆盖全国’,挂牌股交中心也是为公司未来的专业规范打下扎实的基础。”两年多来,天谷科技的育繁推一体化的产业化平台已经初步搭建完备,同时参与了国家“863”计划课题和市、区相关部门的项目研发。
  作为国内外唯一的一个将主营业务定位于绿色超级稻的企业,天谷科技从最初100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至目前3150万元的注册资本,做大做强节水抗旱稻产业化的第二步已经完全实现。
在国内,节水抗旱稻已在安徽、湖北和广西等地区进行推广。“我们也在考虑与大型粮食企业合作来推广,”罗利军说,截至去年底,天谷科技杂交稻种的生产能力达到了50万斤,而今年预计超过100万斤。
  “我们要成为中国的‘孟山都’,首先用10年时间,把节水抗旱稻这个全新品种推广到世界各地,种植面积至少要达到1000万亩,帮助农民生产更健康粮食的同时致力于减少农业对环境的破坏。”对于未来,罗利军充满自信。